
《特工档案》上集
1927年4·12反革命政变爆发,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共产党组织被迫转入地下,危难之际,一个党内重要负责人被捕变节,他会给中共中央带来怎样的危机?紧急关头,是谁截获了绝密情报,数小时内,地下党组织又是怎样改变了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段尘封的历史,一个传奇的故事。《军事纪实》本(下)期(正在)播出《特工档案》上集。
这是一个大浪淘沙的年代,在中国大大小小的各座城市当中,几乎每一天,都在发生着不同政治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很多人也许就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空气一样飘忽无定,很多人不得不收拾起自己的真实身份,从此过起隐姓埋名的生涯。
黑场字幕:1931年4月24日,汉口新市场游艺厅
舞台上,魔术大师化广奇,正在表演他最为拿手的大变活人戏法,台下的阵阵掌声让他颇为得意,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一个灯光昏暗的角落里,还有一双眼睛,他所欣赏的并不是魔术师让人眼花缭乱的绝技。
字幕:4月24日晚,化广奇下榻汉口德明饭店
(再现被捕)
字幕: 国民党武汉绥靖公署行营
化广奇被迅速押解到国民党武汉绥靖公署行营,身为侦缉处处长的蔡孟坚简直大喜过望,因为,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这个名叫化广奇的江湖魔术师,他的真实身份则是中共(中央)地下组织――中央特科的重要负责人黎明,当然,黎明仅仅是他的化名。
采访:徐焰
他自称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 实际上他在党内是中央政治局的候补委员 不过他担负的工作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因为他是特科的三个负责人之一 特科三个负责人是周恩来向中发 还有这个黎明
中共中央特科,对今天的人们而言,这个已经显得异常陌生的名称,多年来,却一直吸引着徐焰的目光。他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如果那一段历史不及时记录下来的话,也许后人真的会无从知晓了。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率领北伐军突然开进上海,矛头直接指向昔日还在并肩作战的中国共产党。第二天,一场近乎疯狂的杀戮开始了。三天之内,300多人被杀,500多人被捕,5000多人失踪逃亡。中国共产党的全部组织被迫转入地下。
字幕:1927年11月,上海
上海,这个曾经一度被人称作国际冒险家乐园的都市,却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空气中似乎总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得让人透不过气。1927年,对于尚且处在年幼中的中国共产党来说,无疑是一个充满灾难的年头。
采访:徐焰
当时党中央设在上海 当时设在法租界 租界内部因为情况比较复杂 如果国民党要是抓人的话他也得通过租界当局的同意 租界里头连户口都不用报 容易隐蔽
这里是位于上海法租界内中共(中央)一处秘密集会的联络点。一个面庞清瘦的青年人刚刚的发言,引起了大家的强烈共鸣。
这个青年不是别人,他就是后来的共和国总理周恩来,当时任中共中央军委书记。因为周恩来的积极提议,中共中央特科,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机构,在这次会议上正式成立。
采访:徐焰
特科的工作主要是对外情侦和内部保卫 同时兼管党中央秘密住所的安排特科分为三个科 也就是三个大方面工作 一科是负责总务中央的一些机关的住址安排和财务 二科负责情报由陈赓任科长 主管收集敌人情报 三科就是负责行动 由黎明任科长
为了便于伪装,周恩来畜起了长须,代号“胡公”,成为中共(中央)隐蔽战线的最高统帅。周恩来为他亲手建立起来的地下情报组织制定出严格的保密纪律,所有参加者之间彼此都是单线联系,各自活动的内容必须守口如瓶,严格保密,不可以向包括亲属在内的任何人泄露。
字幕:1929年11月11日 上海霞飞路和合坊
夜幕笼罩着大上海,和合坊的巷子里已经人影稀疏,两三个小贩似乎还不舍得就此收摊。
字幕:晚11时
一个戴礼帽的中年男人在警卫的簇拥下出现在台阶上。中年男人显得十分紧张,今夜他就可以安全离开上海,几个月以来提心吊胆的日子也许就要结束了。
再现暗杀
这是1929年11月12日,也就是暗杀事件第二天的《时报》,新闻版的头条却变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行标题:昨晚霞飞路暗杀案,《申报》的有关报道同样只剩下一行小字:昨晚暴徒狙击。
采访徐焰
国民党控制区的官方报纸就登了消息了 但是国民党当局害怕共产党的威力 使叛徒特务们恐慌 登报之前有检查制度就被删掉了
一直到第三天,由于租界里一些外文报纸的率先批露,有关这一暗杀事件的详细报道如同潮水一般冲破了闸门,铺天盖地的出现在上海滩各大报纸的新闻头条。报纸中提及的所谓白某,指的是中共中央原军委秘书白鑫,几个月前,因为白鑫的叛变告密,共产党领袖彭湃被捕牺牲。
和合坊暗杀事件的直接目标就是白鑫,那群组织严密,行动迅速的刺客则来自于中共中央特科的红队,而负责指挥这次刺杀行动的红队队长,就是那个化名黎明的魔术大师――化广奇。
采访徐焰
黎明既是特科总的负责人 同时又是三科的科长 主管打狗队也称为红队 负责消灭叛徒 党中央要采取什么行动 都由三科担负主要的出击任务
(插画面 枪击场景)
当时红队实际上只有四支手枪 但是这四支手枪就发挥威力了 白鑫脑袋上中了三枪 法医监测三枪居然都是从一个地儿打进去的这个消息在上海公布之后一下子震动上海 红队的枪法太准了 三颗子弹都在一个地方打进去的 叛徒特务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闻风丧胆 好长时间一般的这个叛徒特务和侦探都不敢上街走知道这个红队的威力太大了
这是我们今天能够找到的惟一一张黎明的照片,当然,黎明只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实姓名叫顾顺章。
采访徐焰
这个人带有很多神秘色彩 因为他又很不愿意照相 因为他干这种隐蔽工作很怕留下自己的图像 现在能找到一张顾顺章的照片就是他在上海第三次工人起义之后 当时成立了上海市政府 他要出席会 大家照一张合影 这个没办法他不能够回避了
一九二六年冬,作为中共首批政治保卫干部,顾顺章被秘密派往苏联。
采访:徐焰
人家说他走江湖的时候学了很多把戏 从小就会玩一些耍把戏 玩魔术的一套手艺 后来他在上海还登台演过魔术 还办过一个买魔术工具的商店他由于有这方面的长处 他能够给别人化装自己也经常自己化装 而且很熟的人见了之后都不认识了 由于他有这方面的长处/1926年/党中央派他和陈赓等人到苏联的海参崴 去接受过秘密工作的训练 主要是射击 跟踪 密写 怎样隐蔽联络等特工工作的技能
黑场字幕:1931年4月24日 国民党武汉行营侦缉处
蔡孟坚很清楚,坐在面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魔术师,有着多么重要的分量,他掌握中共中央一切核心机密,熟知中共中央所有领导人,以及共产国际远东情报局派驻上海人员的化名及秘密住址,这个人也许就是自己日后飞黄腾达的一部天梯。
采访 徐焰
国民党在武汉特务系统最大的头子蔡孟坚 马上提审他一见面之后顾顺章就说 你是蔡孟坚 蔡孟坚说你怎么知道我 顾顺章说不光是你 国民党各处的警察机关的头子我都知道 蔡孟坚说既然如此的话 你既然这么了解 我也了解你你也了解我 你如果不说的话 你这个身份来讲你只有死
双方再一次陷入沉默,彼此都在揣测对方的心思。
蔡孟坚显得并不怎么着急,他知道,对于这样的大人物,必须要耐心等待。
顾顺章大口大口吸着烟,似乎在作最后的决断。蔡孟坚心中暗自高兴,他知道事情有希望了。
顾顺章终于又开口了,但是这一开口,态度却变得盛气凌人。
采访 徐焰
顾顺章就说了/如果你们能把我送到南京交给蒋总司令 我要面见蒋总司令 我可以把共产党的全部秘密都说出来
蔡孟坚愣了片刻,但他很快明白,顾顺章并不是虚张声势。以他的身份,完全可以做到他所说的一切。
采访 徐焰
但是蔡孟坚当时就跟他讲了 那我们用什么办法来证明顾先生投顺中央的诚意呢当时顾顺章想了一想 这都是蔡孟坚回忆当中讲的 他说那你那笔纸来 他当场写下了几个 中国共产党在武汉的联络地点 以及红二军团在武汉的办事处 他说我给你写出来 这就说明我已经归顺政府的诚意了但是顾顺章还嘱咐了一句 你们暂时先不要动这些机关 等我到了南京见了蒋总司令之后你们再动
此时此刻,中共(中央)对顾顺章的被捕还毫无知觉。也许就在数小时之内,中共地下组织将被连根拔除,包括周恩来在内的所有中共要人被捕的消息,将会震惊中外。想到这里,蔡孟坚心里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他尽量压制着心里的兴奋,接下来他需要做的,是等待顾顺章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但是,顾顺章却再也没有任何下文。
采访:徐焰
顾顺章他这个想法肯定是这样 如果是向蔡孟坚说了这个功劳将来不就是蔡孟坚的 不就没他的份儿了么 蔡孟坚万一要再来一个杀人灭口 不更遭了么 所以他要亲自去见蒋介石说这个事情 可以向蒋介石直接要官要地位
4月25日晚,顾顺章被秘密送上一艘货轮,连夜押送南京。临行前,顾顺章强调,一定不要将此事先行通知南京。蔡孟坚并没有理会这些,几乎就在押送顾顺章的货轮离开汉口的同时,蔡孟坚连续向南京国民党中央调查科发出了五封绝密电报,报告这件即将惊天动地的大事。
上海的黄昏,像往日一样宁静。此时此刻,所有的中共高级领导人对已经发生的重大变故还都懵然不觉,一切活动还在继续进行。然而,也许再过几十个小时,一张险恶的大网将会猝然罩到他们的头上。
位于南京市中山东路的中央饭店,修建至今已经有近百年的历史。在20世纪初期,这里曾经出入过各种各样的达官显贵。在中央饭店的顶楼,昔日曾是国民党特务机关,中央调查科的一处秘密办公地址,长江通讯社。
采访:徐焰
开始建立的时候是委托当时的陈立夫 国民党主管党务的头子陈立夫来建立 陈立夫当时除了搞特务机构之外还主管国民党的党务 当时人称蒋家天下陈家党 国民党的党务是陈立夫管的作为特务机构的中央调查科 具体工作由陈立夫最信任的徐恩曾来办
徐恩曾,早年曾留学美国学习无线电,四一二事变之后,徐恩曾放弃了早年实业救国的初衷,受命组建国民党中央调查科,为掩人耳目,特务机构的大本营设在南京中央饭店隔壁,对外挂名为“正元实业社”。
字幕:1931年4月25日夜,南京,
这一天恰恰是周末,位于中央路三O五号的“正元实业社”大楼,已不见平日的忙碌。此刻的徐恩曾正在上海度周末,除了几个机要人员之外,留在中央调查科大本营内的只剩下徐恩曾的机要秘书钱壮飞。
(再现递文件)
钱壮飞像往常一样轻轻翻开卷宗,此时此刻,他尚且不知道,在未来的几小时之内,整个中国历史的命运将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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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档案》下集
节目导视:
1927年4·12反革命政变爆发,白色恐怖笼罩全国,共产党组织被迫转入地下,危难之际,一个党内重要负责人被捕变节,他会给中共中央带来怎样的危机?紧急关头,是谁截获了绝密情报,数小时内,地下党组织又是怎样改变了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段尘封的历史,一个传奇的故事。《军事纪实》本(下)期(正在)播出《特工档案》下集。
正文:
1931年4月24日,中共中央特科重要负责人顾顺章在汉口被捕变节,顾顺章熟知中共(中央)地下组织的全部机密,中共中央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4月2 5日晚,顾顺章被连夜押送南京,而与此同时,五封密电也从汉口连续发往南京,报告这件即将惊天动地的大事。
字幕:1931年4月25日,晚 10时30分
就在顾顺章离开汉口几个小时之后,在南京国民党中央调查科的办公室内,一个机要员把一份标有“绝密”字样的卷宗送到机要秘书钱壮飞手中。
钱壮飞徐徐翻开卷宗,里面是一封绝密电报,发电地址是武汉行营,标明徐恩曾亲译。而此刻的徐恩曾正在上海度周末。
徐恩曾,早年曾留学美国学习无线电,四一二事变之后,受命组建国民党中央调查科。
又是一份标明“徐恩曾亲译”的密码电报,发电地址仍是武汉绥靖公署。武汉究竟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然而,还没有等他想出个眉目,房间的门被再一次推开了。
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内,机要员一共送来五份绝密电报,全部来自武汉,全部标明“徐恩曾亲译”。
钱壮飞已经感觉到手中电报沉甸甸的份量。按照惯例,钱壮飞必须把这些密电呈交徐恩曾亲自批示,但是这位机要秘书却没有这么作,因为他的真实身份是中共中央特科情报员。
采访:徐焰
钱壮飞恰恰是通过报考无线电训练班 跟徐恩曾相识/徐恩曾一看这个钱壮飞又精明能干又是自己小同乡 觉得不错 就信任他然后让他当自己的秘书 以后很多事情觉得他办得不错 越发信任 有很多机密事情也委托给他
受徐恩曾之命,钱壮飞全权负责组建中央调查科庞大的特务队伍,钱壮飞借机安置大量中共人员打入国民党特务机关,这其中便包括中共地下组织的卓越情报员胡底,还有李克农。
采访:李力
中央的同志知道这个情况以后 说这个好哇敌人要扩大特务组织 你们几个就打进去 不但打进去还要把这个特务组织拿过来 周恩来同志很有魄力的 所以他们三个人成立一个特别小组 李克农是组长 钱壮飞 胡底 他们三个人直接和陈赓同志 二科的科长单线联系
在钱壮飞的安排下,李克农、胡底分别被安插在上海、天津两地特务分支机构,而钱壮飞留守南京中央调查科总部,三个人遥相呼应,成为打入国民党要害部门的一个铁三角,这就是后来被周恩来极力称道的中共情报界的“龙潭三杰”。
位于南京中央饭店一侧的“正元实业社”,今天已经面目全非,然而在三十年代初期,这里则是国民党特务机关的“大本营”。全国各级特务机关的机密文件、绝密电讯,都首先汇集到这里,中央的各种秘密指令也是由这里发往各地。而几乎所有这些函件和调查科日常事物,都由作为机要秘书的钱壮飞代为处理。
采访: 徐焰
国民党上层人物当时来讲 通信的时候他们有一些核心机密 他是要用密码的 徐恩曾也有一本密码本 这个密码本他随身携带不给任何人/你没有这个密码本的话 国民党通信的一些电文 你就没办法破译 为了取得这个密码本 钱壮飞也想了很多办法 也抓住了徐恩曾的一个弱点
采访: 李力
徐恩曾这个人好色/ 有一次 徐恩曾到上海去 又想去会女朋友了 钱壮飞和李克农就跟他说 你身上带的这个密码本 这可是重要的东西呀万一你丢了你将来怎么向上边交待呀 怎么向委员长交待呀 徐恩曾一想那也有道理呀 就把这个密码本给钱壮飞 说你替我保存一下 明天你给我 就利用这个机会 他们就把这个密码本骗到手复制下来
从此之后,中央调查科所有来往机密函电,钱壮飞都先有一个清晰无误的译稿,及时送到李克农手中,李克农迅速转达特科陈赓,再由陈赓送达中共中央。这样一来,国民党中央调查科全部机密,几乎都掌握在中共地下情报组织手中。
黑场字幕:1931年4月25日 11时
这五封密电中究竟藏着什么重大的秘密?钱壮飞静下心来,他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从徐恩曾那里复制的密码本,开始逐一破译密电。
字幕:共匪政治局委员,负责中共中央特科工作的黎明,业已于昨日下午在汉口汉江关码头被捕。
“黎明”是顾顺章的化名,钱壮飞是知道的。但是明显事情并不如此简单。如果顾顺章仅仅是被捕,后面还用得着接连发来五封电报吗?钱壮飞开始加快破译速度,随着每一字电文的译出,他越来越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字幕“黎明已归顺中央,说有消灭共匪中央的重大计划,欲面陈蒋总司令。”
字幕“何长官电请陈部长,速报蒋总司令,调军舰一艘即赴汉口,以便押解黎明赴宁。”
字幕“虑事关十万火急,汉口方面已征招商局客货轮一艘。即刻解押黎明赴南京。”
字幕“调查科驻武汉特派员蔡孟坚将于明日飞抵南京,向钧座秉报。”
此刻,上海中共中央的命运就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中!如果顾顺章把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几天后的大上海将又是一片腥风血雨。而更为可怕的是,整个上海党中央对这一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还一无所知。
押运顾顺章的货轮几个小时前已经起航,大约30个小时后,最迟后天4月27日上午可到达南京,加上半天的紧急部属,4月28日就有可能在上海进行大搜捕,现在已经接近四月25日子夜,情报最迟必须在明天也就是26日傍晚之前送交上海李克农,否则的话即使得到消息也根本没有时间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