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总理开专机
导视:他是新中国的第一任总理,他们是总理专机的飞行员,飞机使他们心心相连。雷电交加,远渡重洋,他们遭遇过怎样的惊险之旅?视察灾区,身赴老区,他们又曾有过怎样的感人记忆?《军事纪实》本期(下期、正在)播出《给周总理开专机》下集。
正文:
1966年3月8日,地处华北平原的河北邢台地区发生了6.8级的强烈地震。消息传到北京,周恩来总理当天在国务院会议厅召开了紧急会议,对抗震救灾工作做了紧急部署,派出20架运输机对灾区空投食品和棉衣棉被等急需物资。
地震后的第二天,强烈的余震还在继续,周总理就乘坐空军的特殊专机——直升机来到了邢台灾区,看望受灾人民。由于地震灾区一片狼藉,大型飞机无法起飞降落,所以只能选择直升机出行。当时陪同总理前往的还有军政部门的相关领导。
王焕今 时任周恩来直升机机长
(陪同人员)在后边指挥飞行员,他也没理解好总理的心情,他要飞行员在废墟上兜圈子转看。
由于余震尚未结束,地面上依然会有危险,考虑到总理的安全,陪同人员没有下令将飞机着陆,只是让飞行员驾驶飞机在低空盘旋,以便能够在飞机上察看邢台的震灾情况,然而这样的举动受到了总理的严厉批评。
王焕今 时任周恩来直升机机长
转了几圈以后总理发火了,说你干吗让飞机在兜圈子,干什么,向他发火,说赶快下去,我要极早的见到人民群众,我是来看望人民的。00:34:25
随行人员以为,总理在飞机上看一看灾情就可以了,然后回去制定救灾方案,没有想到,周总理要亲自下去,到震后的废墟上察看灾情。
那一天,六七级的大风使得刚刚遭遇地震的邢台地区沙尘满天,飞机刚一落地,周总理便迫不及待地去看望受灾群众。遍地都是倒塌的房屋,总理踏着碎砖乱石穿过断墙残壁,看望受灾群众,了解受灾情况。
在为受伤群众搭建的临时抢救所,总理来到他们的病床前,嘘寒问暖,仔细询问伤员的病情。
王焕今 时任周恩来直升机机长
风很大,把账篷角都吹起来了,给总理倒水喝的碗里边都一层土了,后来总理喝水的时候把上面的尘土吹一吹,照喝不误。00:51:31
身穿一件旧呢子制服的周总理,不顾风吹进行走访慰问,没过多久,他已是满身的尘土。当地的群众得知总理到来的消息后,纷纷自发的聚拢到了一起。
王焕今 时任周恩来直升机机长
然后就开大会,有一万多人的大会,地方上安排总理背着风群众迎着风,总理到那儿一看这不行,那么多群众迎风让我背着风,总理说调过来。
为了不让受灾群众在风中受冻,总理不顾大家的劝阻,坚持让群众转过身去,自己却站在了迎风的位置。
王焕今 时任周恩来直升机机长
总理讲话的台子搬到对面去,总理迎着风,让群众背着风,总理多么关心群众!风刮得那么大,总理就讲党中央毛主席派我来看望大家,咱们一定能够战胜灾难。00:47:42
那一年,总理已经68岁了,年迈的他一直顶着狂风在讲话,由于没有扩音器,他的嗓子都喊哑了,总理热情而温暖的讲话,使得大家备受鼓舞,而看着总理憔悴的面容,他们又禁不住热泪盈眶。
音乐《记着老百姓》+总理挨家挨户走访
总理就这样地牵挂着他的百姓,牵挂着中国的命运和发展。哪里有灾害,他总会乘坐飞机赶到那里,尽管空中飞行常常要面对很多的危险与麻烦,但为了节省时间,每次出行,他都会一如既往地与飞机为伴。
1973年6月9日,周恩来总理陪同来访的越南领导人访问延安。这是周总理自1947年离开这里后第一次回到延安。此时的周总理,身患重病,身体明显消瘦,但仍然担负着参加国内、国际重要活动的任务。
张瑞霭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总理已经正式确诊了得了癌症,也瘦了,握手的时候感觉他手很瘦,心里很难受,越南的总书记黎笋、总理范文同、副总理李庆义,总理陪着他到延安去参观。00:14:11
有机会回到阔别26年的延安,总理的心情很不平静。刚到延安,他首先就问到延安人民的生活水平,得知当地百姓温饱还没有完全解决,总理落泪了。
张瑞霭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总理听了以后很难过,眼睛掉泪,总理说解放二十多年延安人民还没有解决温饱,我很难过,我这个总理没有当好。00:15:12
总理叮嘱当地负责同志,一定要搞好粮食生产,解决老区人民的温饱问题。
张瑞霭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这个时候总理又说了一段话,我记得特别清楚。总理说,我如果死不了,我明年一定到延安来看延安的人民。00:16:29
延安是中国革命圣地,从1935年到1948年,毛泽东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在这里生活和战斗了十三个春秋,在延安人民的支持和帮助下,他们成功指挥了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奠定了新中国的坚固基石。得知延安人民依然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周总理又如何不痛心。
周总理陪同越南客人去参观了宝塔山,而就在返回途中,他们的车队前突然出现了成群结队的延安百姓。
张瑞霭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群众)就喊总理来了,总理来了,很快的延安人民集中了上千上万的人,把车都包围起来了,喊总理来了,总理来看我们了,那个热情劲也很感动人。00:19:02
总理走下车来热情地同百姓握手,看着这些朴实的陕北农民,总理深情地对大家说,明年一定再来延安看望他们。然而由于总理身患癌症,身体每况愈下,周总理最终没能实现他的承诺。从1973年回到延安,此后他再也没能来到这里。
一年后的1974年12月23日,是周总理生前最后一次乘坐专机,这次为周总理开专机的机长是专机师副师长汪云。她是新中国第一个女机长。在她的心中,牢牢记住了这次飞行。
那一天,汪云机组接到命令要送周总理去长沙,尽管此前也曾听说周总理患病的消息,但见到总理时,汪云还是感到有些吃惊。
汪云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我当时一看总理那么消瘦,脸上老人斑很多,我心里就难受,我1960年见总理的时候总理多健康,神采奕奕的,和机组谈笑风生。00:13:25
朱学富 时任周恩来专机领航主任
但是看他眼神特别精神,脸上虽然看着有老人斑,但是眼神没变,我十几年前见他还是那个眼神,眼神一点没变,很坚毅的。00:38:05
看到总理消瘦的面容,汪云的心不禁一颤,然而此时她已经无暇多想,只能集中精力,驾驶飞机飞往长沙。
汪云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我们机组给他把床位都准备好了,但是总理当时没有休息,还是看文件、批文件。00:14:55
一路上飞行很顺利,飞机到达长沙后,总理还是像往常一样,飞机没停稳就照例来到了驾驶舱。
汪云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当时我一看总理到前面来了的,那个门很重,不要碰到总理了,(所以)滑行特别慢,到停机坪北头停下来,总理到前面说女同志飞,飞的挺好,我还要在这里待两天,我们说总理你放心,我们随时把飞机给您准备好,总理就下去了。00:15:58
直到后来机组成员才知道,身患癌症的周总理,几天前刚做完手术,由于紧急任务,总理专程来长沙向毛泽东主席汇报情况。当时毛泽东主席正在长沙调养身体。
汪云机组在长沙停留四天后,也就是12月27日,机组突然接到命令,飞机立刻返回北京。当时长沙天空异常阴暗,天气预报说会有小到中雨,这就意味着飞机要穿云飞行,而穿云飞机在飞行中就会有危险。
汪云 时任周恩来专机机长
长沙能见度不到一公里,要试飞才能执行这项任务,不试飞是不能执行的。为什么试飞呢?试飞是检查飞机的操作系统各个性能好与不好的问题。00:18:19
朱学富 时任周恩来专机领航主任
按照道理讲是要试飞的,当时是有这么个情况,如果试飞了以后一旦落不了地怎么办?首长怎么办?到时候怎么回去?00:37:11
当时执行专机飞行任务有一条规定,就是飞机必须经过试飞,才能够搭载首长起飞,而此时周总理乘坐的专车已经在来机场的路上了。天气很差,如果飞机试飞后在空中遭遇恶劣天气,使飞机不能够安全降落,周总理就不能按时坐上专机,返回北京。